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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5章 殿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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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5章 殿試

餘杭地區民風開化,也不乏才女,因此大家能接受女先生。

只是印象中的女先生,能教出這麽多舉人進士,肯定是一位德高望重的長者,或許是位貌不驚人的中年婦人,畢竟才女多半沒有美貌。

再看看眼前這姑娘,似乎還不滿二十歲吧。

這……

在眾人的驚詫與恭維聲中,顧知蘭拿上自己的五千兩銀票,大踏步出門去了,若不是被古代這些規矩束縛著,保持大家閨秀的端莊,她早就邁出六親不認的步伐了。

眾位士子在宮人的帶領下去金鑾殿面聖,崔閱多次聽父親提起過天家的威嚴,但今日一見,面容虛白,眼泡浮腫,說不上兩句話就咳個不停,顯然是丹藥服用過多了。

大家敬畏的無非是那一身黃袍,因此回來之後,顧凡激動地嘰嘰喳喳個沒完。

顧知蘭才將裴山長秘密來長安,並帶她一同去見太子之事告訴了崔閱。

“太子拿考題問我,如何振興教育,我便以你的文章做答,那時我便知道,你是會試第一名。”

“太子當時還在猶豫,究竟是保住清流老臣,還是扶持新生力量,我只能用流言肆虐,人心不穩,逼他盡快抉擇。”

崔閱皺眉,顧知蘭的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,不過內心又充滿了欣賞和敬佩。

會試之後,未中榜的士子們紛紛離京了,杏榜有名的這些士子們則繼續留在長安城,等待最後的殿試。

殿試由皇帝親自主持,不會黜落考生,只會排名。

頭三名是一甲,便是狀元、榜眼、探花,可以直接入翰林院,作為儲相培養。

第四名到第二十名是二甲,賜進士出身,日後派官可去地方上任縣令,像陸川當年便是二甲第十七名,也可以進入六部成為京官。

第二十一名到二百八十名是三甲,賜同進士出身,派官往往是偏遠地區,或者做個縣丞。

崔閱和顧丕熙會試都得了前三,必然要爭一爭前三甲的。

顧凡能得第十名超出了顧知蘭的預料,既然實力在這,便爭取進二甲。

殿試除去文章做的好,還要姿容得體,儀態端方,讓天家有個好的第一印象。當年和珅成為乾隆寵臣,起點便是一個好的第一印象。

崔閱貴公子,自然氣度雍容,外貌也是一等一地好,只要註意適度遮掩身上那幾分桀驁狷狂,做出謙和之狀。

顧家兄弟倆畢竟是沒見過什麽世面的,白天顧知蘭便把他倆打發出去同唐寧這些人交際,鬥詩也好做文也罷,不為輸贏和名氣,只圖個人情練達。

又給兄弟倆做了一身新衣,月白華服一穿,彩繪腰封一系,本就容貌出眾的兄弟倆,儼然玉面郎君翩翩貴公子。

由於會試放榜晚了些時日,殿試便推遲到了三月底。

早春天氣已放暖,清晨的空氣中花香彌漫,崔閱帶著顧家兄弟一同乘坐馬車來到皇城外。

禮部官員對著花名冊一一唱名,完畢後命令金吾衛上前搜身,確認無誤後才領著考生進入皇宮。

晨光刺破雲層,九重宮闕的琉璃瓦在陽光下流淌著熔金般的光澤,眾位考生們跟著宮人走在蜿蜒的漢白玉石鋪就的宮道上,心中激動不已,但被其威嚴震懾不敢亂看更不敢出聲。

禮部官員將考生們帶到奉天殿,文武百官分列於考生兩側,一個個面容嚴峻,眾位考生更是大氣都不敢喘,膽子小一點的雙腿已經開始打顫。

柳成智的目光依次看過去,隊伍是按照會試排名,那麽第一位便是會元崔閱,他和崔實早年同在長安做官,知道崔閱是他的公子。

崔閱面容英挺,脊背挺得筆直,英姿勃發,柳成智不由得在內心讚嘆,好模樣,氣度不凡,比他爹強。

再看崔閱面容平靜,神色間不見絲毫慌張,仿佛只是平常的一次小考,柳成智內心就更加讚嘆,青出於藍。

站在他身後的應該就是聞名江南的大才子唐寧,衣著華貴,氣宇不凡,但眉宇間那股子風流韻味,少了幾分正氣與威嚴。

再看向唐寧身後,柳成智眼前一亮,今年會試這前三甲,顏值都這麽高的嗎。

顧丕熙劍眉星目,雖然可見有一點小小的緊張,但無傷大雅,周身一派凜然正氣,仿佛紫青寶氣籠罩金身的仙人。

柳成智已經在心裏盤算著,若是這小夥子能進前三甲,可以把小女兒嫁給他,往年殿試之後,便是選婿之時。

他目光不動聲色逡巡一圈,竟然還有個少年郎,看上去不過十三四歲的模樣,唇紅齒白,雙眸如星似月,不由得點頭,可惜他沒更小的女兒了。

柳成智正思索著,目光冷不丁穿透中間的考生們,撞進了對面一道冷寒的目光之中。

他不由得蹙了眉,是宋學士,後者也正在不動聲色打量著顧丕熙。

時辰到,太子蕭景域著五爪龍紋蟒袍走至殿前:“今日父王龍體抱恙,由孤來主持本次殿試。”

“行禮——”一聲拉長了尾音的高喝聲響起,官員和考生們紛紛下跪。

然後,太子坐於案後提筆賜題,眾位考生在禮部官員的帶領下跪下,等到宣題之後,才由禮部官員領著入座。

殿試題目只有八個字:野無遺賢,萬邦鹹寧。

崔閱沈思,表面上是表達求賢若渴,實則對朝堂之上世家大族壟斷,文官集團沈溺於黨派之爭的極度不滿。

他希望選拔真正的有識之士,做實事,興朝綱。

也是太子對這次會試高相一黨發起的舞弊鬧劇的強烈抗議。

考生們有的還在思索,有的已經執筆,而太子則起身下了漢白玉臺階,走到考生中間,背著手來回踱步。

宮廷的威嚴,百官的嚴肅,本就讓考生們心神不寧,現在太子又親自下來轉悠,這一摸明黃色的身影飄來飄去,誰能受得了。

很多考生的思緒亂了,腦子裏一團糨糊,太子站在一位考生的身後,看到他手抖得像篩子,額頭的冷汗和筆尖的墨跡一同垂落,不由得搖了搖頭走開了。

太子來到崔閱的面前,在他身後站了一刻鐘,他倒不是為了考驗崔閱的心理素質,只是好奇,還從未看見過在草紙上畫圖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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